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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

第四十章

陆家的老管家几乎一路敲锣打鼓着进了安平巷。礼品铺满了顾家门外的台阶,顾家的几个管事开了中门让其进来,礼品被一箱箱抬到了厅外的院子里,老夫人陈氏和顾知远在厅里等着陆家老管家,老管家一进门就给两人请安。

“老奴给老夫人和伯爷请安,奉了我家老夫人之命前来。今日在安国公府,我家小公子顽皮,不幸被压在戏台下,腿骨受了伤,幸亏府上二小姐救治得当,尽早把扎入骨节里的碎木给清理掉,使得我家小公子得以保全一条腿,我家老夫人最疼小公子,听说了二小姐救人的事儿,赶紧命老奴携礼道谢来。”

这老管家将来意说明,顾知远的脸色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,仍旧有些不敢相信:

“你们没搞错吧,当真是青竹救了小公子?”

陆家老管家畅然一笑:“伯爷,这救命之恩如何会搞错,今日在国公府那么多人都瞧见二小姐医治我家小公子,我家小公子也认得二小姐,千叮万嘱老奴,说见了二小姐,得替他行个大礼。”

顾知远见他不像说笑,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,他原本担心青竹治坏了陆家小公子,给顾家惹祸,没想到她不仅没惹祸,还立了个功,这事儿怎么说的。

“哦,老夫人和小公子客气了,大礼就不必了,她一个小孩儿受不住您的礼。”顾知远知道没惹祸,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开朗许多。

老管家不强求,只要心意到了便成。

将礼品奉上之后,老管家再次道谢,然后告辞。

看着满院子的礼物,顾知远往陈氏看了一眼,只见陈氏没好气的盯着自己,顿觉有错,赔了个笑脸:“母亲息怒,我,我这就让人把青竹放出来。”

喊进来吴嬷嬷,让她赶紧到柴房放人去了。

“你呀。”陈氏走到顾知远身前,指着他道:“就是冲动,糊涂。事情没有定论前,受人挑唆,错怪了孩子。”

顾知远被说了也不敢顶撞,心里确实有点过意不去,早知道就不那么着急下结论了,这下好了,结论不过下了一个时辰,事情就发生逆转。现在回想起来,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会那样生气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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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学听见有脚步声来,立刻戒备起来,见是吴嬷嬷,面上一喜,对顾青竹道:“姐,祖母来救我们了。”

顾青竹也从门内站了起来,柴房院门看守的人连同吴嬷嬷一同进来,将柴房的门给打开了,吴嬷嬷拉着顾青竹的手,感触良多:“小姐受苦了。”

顾青竹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
“吴嬷嬷,我们等你好长时间了,是祖母让您来的吗?”

顾青学喜笑颜开,一扫阴霾。

“是伯爷让奴婢来的。”吴嬷嬷也是高兴,真没想到二小姐这样有福,原以为她学医术就遇到陆家小公子,这下要坏菜了,没想到居然真有这份本领。

见他们姐弟面露不解,吴嬷嬷拉着他们出去,边走边说:“陆家派人来了,说陆家小公子的伤多亏了二小姐及时救治,才挽回了陆小公子的一条腿,陆老夫人高兴,就让管家带了好些个礼物来府上了。”

顾青竹心中纳闷,却也没说什么,但顾青学就忍不住了,惊讶至极:“嬷嬷你说陆家来人跟姐姐道谢,姐姐把陆家小公子的腿治好了?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吴嬷嬷转向顾青竹:“二小姐,您这医术跟谁学的,可了不得呢。”

顾青竹笑了笑:“就是仁恩堂的卢大夫啊。”

心里说了句抱歉,当初她之所以会去仁恩堂,原因也是这个,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就算她真有本事把人救活,可到底说不清来处,但是这样她有了个名义上的师父,别人就不会觉得奇怪了,名师出高徒,历来都是佳谈。

去了松鹤园,陈氏和顾知远都在,顾知远瞧见顾青竹两姐弟,低下了头,两人行礼后,陈氏让顾青竹坐到她身边去。

“没事吧。”

顾青竹精神的摇头:“没事儿!学弟陪我到现在。”

见两姐弟重归于好,陈氏欣慰,往顾知远看去,说道:“孩子们来了,你不是要说什么的?”

顾知远干咳一声:“这个……这次的事情,是为父鲁莽了。”说完这话,顾知远就做好了被顾青竹奚落的准备,然顾青竹只是大度一笑:

“爹也是急火攻心,我与学弟都知道的。”

顾知远有些讶异顾青竹的反应,原以为她会冷嘲热讽一番,没想到竟顾全了他的颜面,心中愧疚加深。

***

秦氏和顾玉瑶正在西芩园中吃果子,母女二人短短一个时辰里,无数次提起顾青竹吃瘪时的样子,高兴的笑声屡屡传出,顾玉瑶笑的花枝乱颤,怎么都止不住。

“娘,也不知道饿三天是什么感觉,看那不可一世的二小姐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的。”

秦氏心情更美,跟女儿对视几眼:“三天以后,我给她送碗稀粥去,到时候别说我这个继母对她不好。”

母女二人正高兴着,王嫂子进来了:“夫人,那陆家来人了。”

秦氏面上一喜:“这么快就找来了?伯爷知道了吗?”

王嫂子见夫人这么高兴,就知道她误会了,不敢耽搁,赶紧说:“知道了,陆家的人都走了。是来送礼的,说咱们二小姐救了陆小公子的命,陆家老夫人让管家带礼物上门感谢来了。老夫人和伯爷在松鹤园见得他,二小姐也从柴房出来了。”

秦氏和顾玉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感觉王嫂子说的是她们听不懂的话般,久久都没什么反应。

“夫人。”王嫂子轻唤。

秦氏回神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果子,哪里还有心思吃,直接砸在门上,稀巴烂,一如她此刻的好心情。

顾玉瑶也是气的直跺脚,这叫什么事儿嘛。

***

顾青竹回到琼华院,坐在澡盆里,红渠给她撒了花瓣和柚子叶,说是要给她去去晦气。顾青竹拗不过她,只好从命。

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,顾青竹有些昏昏欲睡,今天一天发生了挺多事情,最让她料想不到的就是陆家会派人来送礼道谢了。

陆小公子的腿虽有她一点功劳,但陆家也不至于那样仓促派人过来道谢,就好像知道她被顾知远关在柴房,特意来解救她似的。

带着满肚子疑问,配合红渠洗了一个香喷喷的花瓣澡,然后早早的就睡了。

十月的夜晚微微有些凉。顾青竹不喜闷热,睡觉总喜欢开着半扇窗,她睡在二层小楼上,所以开窗也没什么。

月光自半开的窗棂后倾洒而入,透着莹白色的光。

一只修长的手借着月光拨开了顾青竹的纱幔,往里探视一番。睡着的青竹满脸孩子气,与清醒时剑拔弩张的样子很不同,特别乖巧可爱。青竹这张牲畜无害的脸,就是上一世祁暄也是满意的,有时候看着她会把持不住,这也是祁暄矛盾的主要来源。

历经多年,现在矛盾已经没有了,留下的只有满腔爱意。

他是爱青竹的。不同于那种一见钟情的爱,他对她是日久生情,在漠北的那几年,他之所以能东山再起,从逆境中站起来,有绝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青竹。

她就像是一枝经历苦寒的梅,在冰天雪地里养出一身傲骨,就算风雪披身亦不能掩其风华芳香,令人敬佩,她是他前进的动力,他想为了她把自己变得更好,想让她爱的更有价值。

今天得知她被顾知远带回顾家,还关进了柴房,祁暄急的差点提刀杀进来救人,后来冷静下来,才想出了那迂回之策,找陆昌明问情况,让陆家火速送谢礼过来。

从前他只知道苛责青竹强势有手段,却从未了解过她身处的环境,若非顾家将她逼至绝境,她又怎会小小年纪便心机深沉,谁都信不过呢。若不自救,只怕她上一世就被她那个恶毒又无耻的继母卖掉了。

可他上一世也不知是怎么了,就像鬼遮眼般,看不到她的好,有一段时间,还默许了她继母对她的欺负,对她继母有意安排来的人来者不拒的纳到身边,便是要看她着急,看她难过。

当年挥霍了太多青竹的真心,以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,不怪旁人,要怪就怪他自己。

祁暄暗搓搓趴到床边,用手指凌空描绘青竹的五官,他的青竹怎么看怎么可爱,就是还有点小……目光瞥向不该看的地方,嗯,哪儿都小。

天人交战了好久,祁暄才勉强忍住了要去掀青竹被子,比划比划大小的冲动,被自己的猥琐吓到了,目光从不该看的地方挪开,转移到青竹的脸上,睫毛像扇子似的,脸还没有他巴掌大,鼻子又挺又翘,丰润的双唇微微开启,无声的呼吸着,贝齿洁白,透着诱人的光泽。

缓缓靠近她,轻嗅她身上的香气,目光落在她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上……

顾青竹这一觉睡的好舒服,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,睁开双眼喊了红渠进来,红渠端着水进来时,就见自家小姐赤脚坐在床沿上,脸色如桃花般娇艳,红渠发自真心的夸赞:

“小姐今日脸色真好。”

顾青竹将手放入红渠端来的水盆里,莞尔一笑:“昨儿睡的好。”

好久都没有睡的这样香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