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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

第34章

安国公夫人寿宴那日,顾青竹与陈氏一同出门,坐一辆马车,顾知远带着秦氏,顾玉瑶和顾宁之坐马车,顾衡之与顾青学骑马而行,走在顾家两辆马车之前。

两个年轻俊秀的公子骑在马上,引得路边行人注视。

顾衡之往顾青学看了一眼,自从顾青竹从庄子里回来之后,顾青学整个人从里到外的气质都变得有些不同,就拿穿衣打扮这方面来说,从前顾青学不怎么注意这些,有什么就穿什么,在家里和外出无甚差别,可最近他无论是在家中,还是在外面,穿着打扮都十分得体,据说一切都由顾青竹在替他打理。

在父亲面前,也少了往常的乖戾,变得有些沉默寡言,偶尔能切中要点,虽未令父亲彻底对他改观,但比以前是好太多了。

“学弟,明日我约了严旭公子在清轩阁论诗,你愿随我一同吗?”

顾衡之和顾青学并排在马车前走,说的话马车里都能听见。

顾青学往顾衡之看了一眼,微微一笑:“先生让我背中庸,我还没有背完,况且我也不会作诗,去了也听不懂,多谢大哥。”

“那真是可惜了,严旭公子诗画一绝,若能得他指点一二,定能提升造诣。”

顾衡之谦谦有礼的说道,顾知远掀开车帘,对顾衡之问:“你说的严旭公子,是否指的那个吴兴才子,他的时文写的也很不错,深受翰林院正推崇,你与他竟也有来往?”看的出来顾知远对长子所来往的这位才子很满意。

顾衡之放缓马步,随在顾知远车窗旁缓行:“父亲,严旭公子那么大的才子,我与他之前可说不上有来往,不过这回是托了几位好友引荐的福,才有机会前去相见。”

顾知远听着长子之言,满意的捻须点头:“嗯,正是要与这样的才子士人多接触,对你有好处。”

在昨晚,顾知远还在抱怨秦氏要钱要的太频繁,如今看来,次子无才无德,便如他那商贾母亲一般,还是秦氏这有学问的女子教出来的孩子上进有修养。

“是,儿子知道。”顾衡之在马上恭谨抱拳应答。

顾知远放下车帘,顾衡之才策马上前,嘴角勾起一抹笑,顾青学转头看来他一眼,这才明白,兄长先前的邀约,并不是真心邀约,而是想在车厢里的父亲面前表现。若他真心,又岂会明日之约今日言,完全不给他缓冲的机会。

从前他只当兄姐有才学,心胸宽广,然而自从上回嫁妆事件之后,顾青学才彻底认清了这些人的嘴脸,表面上恭顺谦逊,兄友弟恭,实际上却容不下你有一丝长进,生怕你比过他。看来姐姐说的对,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,任何人都不如自己来的可靠,学问就跟食物一样,只有吃进自己的肚子里才算数。

顾家的马车到了国公府外,时间不算早,因此国公府外已停靠多辆马车,有不少高门府邸,顾玉瑶小步跟在秦氏和顾知远身后,秦氏对她使了个眼色,顾玉瑶便明白过来,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等顾青竹扶着陈氏走过来之后,给陈氏行了个礼,扶着陈氏另一边往前走。

顾玉瑶用余光打量了一遍今天的顾青竹,依旧穿的素的很,浅蓝底的襦裙上连朵像样的花儿都没有,发饰也很简单,脑后挽着一个纂儿,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打扮,可偏偏顾青竹容貌生的好,无论穿什么都清新亮丽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虽说也没太多亮眼的颜色,不过裙摆处一圈红色祥云纹很是抢眼,头上戴的是一套新的金镶玉的头面,戴起来贵气十足。

她不如顾青竹生的好,只能在打扮上多下点功夫,才能不被顾青竹轻易的比下去。

国公府外多是招呼仆从,小厮婆子热络懂礼,将客人们鱼贯迎入,有几个同僚瞧见顾知远,便过来打招呼,顾知远客气回应,几人正要挽手入内时,报客人喊了声:“崇敬侯府到。”

顾知远及几位同僚驻足,只见崇敬侯贺荣章领着两位翩翩公子大步走来,身后女眷谨慎随行。

贺荣章瞧见顾知远,客气招呼:“子遇也在,近日可好?”

子遇是顾知远的字,他与贺荣章算是同门师兄弟,都曾做过前翰林院院正李成巷的门生,平日里关系虽不算亲近,但每回遇见,贺荣章对顾知远都还算照应。

顾知远恭谨抱拳行礼:“参见侯爷,下官一切都好。”

贺荣章见他这般谨慎,不禁朗声笑道:“子遇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谨慎了,你我当属同门,本无需如此。”

“上下尊卑,当该如此。”顾知远是翰林学士,最是重礼,贺荣章知他性情,不再多言,目光环顾,落在顾衡之与顾青学身上,顾知远见状给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,顾衡之便赶忙上前对贺荣章一揖到底:“给侯爷请安。”

顾青学倒是没有那么夸张,只跟着顾衡之身后,躬下半身作揖,轻喊了声:“侯爷。”

贺荣章点头,身后贺绍景与贺平舟亦上前与顾知远见礼,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郎,衣着华美,气度尊荣,贺绍景比顾衡之高了半头,比顾青学高了整整一头,顾知远瞧着崇敬侯府两位公子,尤其是世子贺绍景的风采,暗自生羡,都说崇敬侯世子乃人中龙凤,今日一见果真如此,二公子也颇有气度。

贺绍景往旁边看了一眼,来到陈氏身前,恭谨问候:“老夫人康健。”

陈氏有些意外这世子的礼数,欣然一笑:“世子客气。”

贺绍景又一揖,然后目光落在陈氏身旁的顾青竹身上,见她神情冷淡,衣着质朴无华,却难掩钟灵毓秀,与那日在街上奋不顾身救人的样子完全不同,静如处子动如脱兔,很是特别。

顾青竹见他看来,不明所以,微微福身,算是回礼,另一边的顾玉瑶见贺绍景亲自来给陈氏问候,心上一喜,殷勤的福身:“那日一别,世子无恙?”

贺绍景看了一眼顾玉瑶,见她衣着华美鲜亮,全身上下透着喜气,衣摆处的红色祥云纹更是亮眼,虽说不是顾家的先头夫人不是她亲生母亲,可嫡母去世不过一年,出门便做这样打扮,虽无实错,却能见其心中并不尊。

淡然回礼。

顾玉瑶哪里看不出来贺绍景对自己比对顾青竹冷淡,心中一虚,不知怎么回事,还好顾平舟上前,与陈氏行礼,倒是对顾玉瑶很热情:“那日在茶楼偶遇,得以与三小姐畅谈,很是荣幸。”

顾玉瑶目光在冷淡的贺绍景和热情的贺平舟回看了一眼,最终还是决定对贺平舟展颜笑答。

顾衡之也凑上来说了两句话,几个年轻人熟稔的态度让顾知远和秦氏很满意,正要相约入内时,那报客人一声喊:

“武安侯府到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安国公府外听见的宾客皆驻足观望,武安侯府一般不怎么出席这样的场合,难道跟安国公府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?

祁暄一身玄色直缀,面如冠玉,筋骨暗藏,自马上翻身而下,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宝刀,锋芒内敛,眼中寒光冽冽,使人见之忘魂,都说武安侯世子丰神俊貌,文武双全,此一见,果真不凡,这位世子用实力向世人证明了,他文可上殿,武可征战,与父亲武安侯一同在边关大获全胜,如今的武安侯府更像是一把满弓,只等着射出弦上箭,便可直上云霄。

祁暄下马之后,目不斜视走来,贺荣章与顾知远对视一眼,祁暄与两人抱拳行礼,贺荣章立刻抬手让他免礼:“世子难得一见,武安侯不知何时回京啊?”

贺荣章言语态度十分客气,原不是对晚辈的态度,因为就现在而言,两府间地位相差不大,一所文侯府,一所武侯府,都是一等侯府,然过段日子就不是了,武安侯府晋升为一等军侯,名义上虽没什么变化,可实际就差别大了。

“劳侯爷惦念,家父还有半个月,当能赶回京城。”祁暄沉稳有度,目光清寒,就算与长辈侯爷说话,亦能不卑不亢。

目光往顾知远和秦氏那儿扫了一眼,顾知远立刻上前拱手:“世子安好,带问侯爷安好。”忠平伯府与武安侯府相差的可不是一个伯爵和侯爵的差别,身份上说差了十八级也不为过,十家,百家伯府,都抵不上一个武安侯府。

祁暄看着顾知远,目光往秦氏那儿瞥了两眼,这便是青竹她爹给她扶正的后娘,也不见得多美貌,通身的假模假意。祁暄只对顾知远点了点头,对秦氏的福身完全不理,转身往贺绍景他们那儿走去。

这些年轻人里,也就是贺绍景的身份与之旗鼓相当,上前拍了拍祁暄的肩膀:“幼清可是稀客,从前来安国公府倒是从未遇见。”

祁暄似笑非笑的瞥过一旁,对陈氏行礼过后,对一旁年轻人环顾一眼,最终落在顾青竹身上,那日东升客栈一别之后,他知办了蠢事,不敢再去明目张胆的惹她,怕她彻底恼了自己,只化明转暗,悄悄关注,得知她今日要来安国公府贺寿,他才过来。

顾青竹鼻眼观心,扶着陈氏,心中疑惑这人怎么来了,面上却不露声色,可脑中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来,武安侯府和安国公府有什么关联?